电影中的地狱母性：一种极端心理化的视角

Brazil - Folha

近期在里斯本观看的三部电影——《如果我有腿，我会踢你》、《我的爱，去死吧》和《夜犬》——共同呈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母性图景。这些作品并非简单地描述为人父母的艰辛，而是将母性描绘成一种“战争般的体验”，其情感和心理损耗堪比武装冲突。

影片中的男性角色要么显得无能为力，要么表现出精神病态，对女性伴侣的痛苦漠不关心。其中一部影片中，母亲的创伤深重到几乎失去自我，以至于最终变成一只狗的意象，暗示了母性对个体精神的吞噬。

这种对母性的极端描绘并非偶然。作者认为，这是当代社会“过度心理化”趋势的直接体现。在这种趋势下，日常经历，如学习、结婚、工作乃至生育，都被视为可能导致创伤性破坏的风险。即使是悲伤、恐惧、焦虑等常见情绪，也被轻易地归类为心理疾病的症状，而非生命过程中的正常反应。

母性描绘的演变与困境

作者指出，电影界长期以来对母性的描绘都存在偏差。过去，电影倾向于呈现理想化、温馨的母性形象，忽视了现实中的挑战和挣扎。而如今，这种偏差转变为另一种极端——将母性描绘成一种病态的、充满恐惧的恐怖体验。无论过去的甜美还是现在的恐怖，都未能触及母性“刚刚好”的平凡现实。

这种“文化疗愈”的盛行，导致人们对生活中的基本体验过度担忧。作者援引社会学家弗兰克·弗雷迪的观点，指出在现代社会，人们不再是“生活”，而是“幸存”。从童年到老年，从为人父母到人际关系，生活的各个方面都被赋予了创伤的可能性，迫使人们不断“幸存”。

作者引用罗斯福总统的名言“我们唯一应该恐惧的是恐惧本身”，并认为在当今，“害怕恐惧”本身可能已成为一种病理现象。他强调，生育并非对所有女性的必需品，也并非人人皆有“母亲的召唤”。

然而，他担忧的是，那些渴望生育的女性可能会被这种泛滥的“疗愈文化”所吓倒。作者借鉴温尼科特的观点，认为对于母性，最重要的不是追求完美，而是降低期望，做一个“足够好的母亲”。这意味着在孩子依赖性最强的初期过后，尽量不“搞砸”太多，努力陪伴，提供稳定的环境，并接受不完美。

温尼科特将母爱描述为“相当粗鲁的事务”，其中包含占有欲、食欲、依赖，以及慷慨和权力。但真正重要的是，他认为“感伤主义与此完全无关——而且令母亲们感到厌恶。”

过去的电影以积极的感伤主义歪曲了母性，而现在的电影则以消极的感伤主义颠倒了母性。两者都无法容忍生活本来的、平淡而“足够好”的真实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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